这二十年多伦多有什么变化?散步时思考。第一,人多,我家算是市区,Bloor大街上来来往往人多了,身上有纹身的人多了,无家可归的人多了,男女同志多了。第二,房价高,独立房平均房价早就超过百万,公寓大楼不停造,房租也涨,市区公寓(condo,不是apartment)一室一厅(600平方尺左右)的平均2千1百上了。第三,生活压力更大,最低时薪从二十年前的8元现在是14元,向15元冲,但是物价呢,去唐人街瞧一眼,当年1元99分的蓝蟹,有时1元59分买得到,现在至少要5元99分,涨了两倍。
如何生活呢?继续思考。去家庭医生诊所等候,还是要等很长时间,翻杂志Fashion,是讲Sustainability可持续性,指明这不是趋势,而是Ethic道德,一种行为准则了。那我理解为它还是一种潮流,所以连时髦的杂志都用来作文章。文章里提到了一本书影响西方社会,德国人1973年写的Small is Beautiful ,我去查,国内中文版也有了,在图书馆借了25年纪念版英文版本,作者是经济学家,二战时在英国的德国人,战后一直在英国就职。一篇ta?re序言里提到马克思也是经济学家。马克思改变了世界,那么小是美的观念呢,一出现后也在改变世界。
上个月,我和梅妩在一个小孩子玩的中心,遇见一个法国妈妈,她说巴黎房租更贵,她家住一房一厅,在多伦多住二室一厅,很大了,她习惯住小空间,看得见彼此。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,住的大多了。如我现在,有一个太阳房给我写字读书,大约15平方米。我家还是朋友里住小房子呢。我读过的家居书,墨尔本的建筑师一家三口住很小的公寓,床垫在抬高的地板上,下面是储物空间。
杂志里说,现在人买衣服比二十年前超百分之4百。我今年买过两件衣,一件是冬天的“乌龟领”优衣库内衣,一件是刚买的长袖衬衫,买来后,常穿的,可持续性的,可持续性是避免浪费。
另一个概念,共享,是可持续性发展的一部分。共享单车,倒是多伦多二十年前没有,现在普遍开花,而且没有什么像国内的负面报道。我家龄爸有了手机后,共享。我们散步时,他与我各塞进一个耳朵听歌,被广西人老杨夫妇见了,笑我们恩爱,回答,只有一部手机。我没有微信,如果想用,也是共享。
人脉关系更需可持续性,达到共享成果。上周我与校友妈妈喝咖啡,遇见梅妩哥哥“女朋友”的爸爸,我上去招呼,我们聊梅妩一家几句。过几天收到女孩子妈妈电邮,问我愿不愿意下个月的一个周日晚上看女孩子。我当然乐意。那个菲律宾女孩是被收养的,我有机会认识不同的人家,是开眼格,眼格就是眼界,鲁迅先生的词,我用一下,记住。
很多人写过生活的艺术,俞平伯、林语堂倾倒的是沈三白的《浮生六记》。夏丏尊写弘一法师的《生活的艺术》,弘一法师还是李叔同时,在上海穿晚清时髦衣衫的翩翩佳公子,写诗词;去日本留学是一个完全沉浸西方文化艺术的留学生,演茶花女,画油画,引进中国;做音乐绘画老师穿布衣整洁,用人格化教育赢得尊敬;做和尚,选做难的一宗,又是认真极致。夏丏尊写弘一,住小旅馆,乘船睡统舱,用破的席子,毛巾破旧,他都说好,吃白菜,萝卜,咸菜,也说好,走路多,也是好。什么都有味,都了不得。别人不解会觉得他在受苦,夏丏尊看见的是弘一法师的真解脱,真享受。“凡为实利或成见所束缚,不能把日常生活咀嚼玩味的,都是与艺术无缘的人们。”
我们平常人是绝不可能达到修行卓越的高僧境界。却可以过小是美的生活。一味追求高大上的人是领悟不到小是美的。小是美,就像圣经里说的芥菜种子一样呢。
昨日龄爸一到家,把他耳塞塞进我的耳朵,是张信哲的一首情歌,唱着我是真的爱你。我去校友家,送一半唐人街买的芝麻菜,校友妈妈给我她做的红薯糯米粉豆沙馅的饼六只。穿着母亲二十年前做的无袖真丝黑衫,在闷热的太阳底下走,感受我生活里的小是美。
再思考一下,很多潮流观念我们传统文化里早有。不思考了,与校友妈妈约好喝咖啡,我自带杯子,分享一大杯。省钱,环保,共享,坚不可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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